新土木馆的椅子太硬。看完站起来,腰是僵的。
今天放《爱在日落黄昏时》。第二部我一直没看。第一部是前段时间在电脑上看的,情节大半忘了,只留几个画面:两个人在维也纳走了一夜,天亮的时候她上了火车。
二人的对话占据了影片的主体部分,我看得很投入。八十分钟,比第一部短不少。
第一部里我最难忘的是唱片店那个试听间。两个人挤进去,戴同一副耳机,各自低头看手里的封套。一个人抬眼,另一个刚好把眼神收回去,来来回回。
第二部开头在书店,他把那一夜写成了小说。
书里的两个人真的在维也纳见了面,待了十天,然后发现彼此不合,客客气气地分了手。
为什么要写「见了也没用」?我猜是因为只有这样,他才不用再想「如果见了会怎样」。把最坏的可能先写出来,剩下的日子就好过一点。后来他自己承认,写这本书是希望有一天能再遇见她。
她后来说她那天没去,祖母死了,葬礼就在十二月十六号。他先说自己也没去,她听完明显松了口气;然后她发火,说你为什么不来;他这才说,他去了,在维也纳等了两天,在旅馆贴了留自己电话的条子,怕她耽搁了,还回车站去找。
Céline: Did you show up in Vienna that December?
Jesse: No.
Céline: Thank God you didn’t.
Jesse: Thank God I didn’t and you didn’t. If one of us had showed up alone… that would have sucked.
Céline: I was so concerned. I felt horrible about not being there, but I couldn’t. My grandma died, and she was buried that day, December 16th.
Jesse: The one in Budapest?
Céline: You remember that?
Jesse: I remember everything.
……(她追问为什么没去)
Céline: Oh, no. No, you were there, weren’t you?
Jesse: I flew all the way over there, you blew the thing off. My life’s been a big nosedive since, but it’s not a problem. No, I’m kidding.
九年。
两个人都以为对方失约。
当年觉得不留联系方式是浪漫。现在看,那更像一种笃定——笃定「以后」是会来的,像一班晚点的车,坐着等就行。
她后来过得怎么样,在环保组织做事,在纽约待过,有个男友,是战地摄影记者,常年在外头跑。她说起这些语速很快,像在报一份清单。车上她说了很长的一段,大意是她已经不太信这些了。
车上有那么一秒,我一直记着。她伸出手,想碰他,他恰好转过头,她把手收回去,放在自己膝盖上。
到了她家,她给他弹了一首自己写的歌。然后放一张唱片,一边学歌手的声音一边说,你要误飞机了。他说,我知道。
出门挺凉,十月了。回去的路上我还在想。
我想的是:如果九年前她真的去了车站,这两个人现在大概就是一对普通的、互相有点烦的夫妻,说不定早离了。
这个念头让我有点难过,但我说不清在难过什么。